第248章 叶婧的复杂心境-《玫色棋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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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,那栋曾经象征着叶婧独立与骄傲的独栋别墅,如今像一座华丽的囚笼,寂静得可怕。午后惨白的日光透过大幅落地窗泼洒进来,将空旷的客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何块,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。空气里弥漫着无人打理的绿植散发出的、略带衰败的湿气,以及一种被时间遗忘的凝滞感。
叶婧赤脚踩在冰凉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,丝绸睡袍的腰带松垮地系着,露出一截纤细却不再有光泽的锁骨。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,指尖冰凉,却浑然不觉。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精心打理却无人欣赏的庭院,那些名贵的园艺草木,在她眼中只是一团团模糊的、毫无生气的色块。
距离那场让她尊严扫地的家族会议,已经过去了一个月。距离叶文远那番“推心置腹”的谈话,也过去了大半个月。这三十天,对她而言,漫长得如同三十年。最初的暴怒、羞愤、歇斯底里,如同潮水般退去后,留下的是一片荒芜的沙滩,冰冷、粗粝,布满被遗弃的杂物。
她被暂停了一切职务。“新锐资本”由叶文博暂管,那个她曾视为潜在对手、实则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堂兄,如今正坐在她曾经的位置上,或许正享受着权力更迭带来的快意。家族内部所有的群聊、邮件列表、非正式聚会,似乎都默契地将她排除在外。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、阿谀奉承、或明或暗表示支持的旁系子弟、职业经理人,如今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。连她最喜欢的、常去的那几家私人会所和精品店,似乎都收到了某种风声,服务依旧周到,笑容依旧标准,但那笑容背后,是小心翼翼的疏离和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真正的孤立,不是无人理睬,而是你明明存在,却仿佛被整个世界刻意“静音”了。所有的喧嚣、博弈、决策、流动的利益,都与你无关。你被抛出了那个引力中心,成为轨道之外一颗冰冷的、独自旋转的星体。
父亲没有再召见她,甚至连一通斥责的电话都没有。这种彻底的漠视,比当众耳光更让她心寒。她曾无数次拿起电话,想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质问,哭诉,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。但最终,手指总是无力地垂下。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。叶秉钦的意志,一旦做出,便不容置疑,更不容挑战。此刻的任何联系,都只会彰显她的软弱和不堪,坐实她“不成器”的评价。
叶文远给她的那个选项——去南方那个不起眼的文创基金,做一个小小的合伙人——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里。起初是屈辱,是叶文远居高临下的施舍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深夜,这个选项开始以另一种面目在她脑海中盘旋。
那真的是施舍吗?还是……一条退路?一条父亲默许,或者至少是默认为可以存在的退路?
她回想起叶文远那天的表情,平静,甚至有些疲惫,没有嘲讽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……务实。他说,离开父亲的羽翼,真正靠自己做点事情。他说,用正大光明的方式,证明自己。
“正大光明……”叶婧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曾几何时,她鄙夷这种方式,认为它低效、愚蠢,是弱者为自己找的借口。真正的权力游戏,哪有什么“正大光明”?只有成王败寇,只有不择手段的胜利。她一直是这么认为,也是这么做的。所以她动用资源打压对手,利用信息优势设局,甚至不惜触碰灰色地带,也要将汪楠和“烛明致远”置于死地。
然后呢?她得到了什么?父亲的震怒,家族的放逐,众叛亲离的孤立,以及……汪楠,那个她曾经视如蝼蚁、以为可以轻易碾碎的对手,不仅活得好好的,甚至还……甚至还在与叶家合作?与叶文远合作?!
这个消息,是她从以前一个还算说得上话的、在集团财务部工作的旁系姐妹那里,旁敲侧击得知的。虽然对方语焉不详,只是含糊提到“恒远制造”那边好像有个什么智能化改造的试点,引入了外部技术团队,似乎有汪楠那边的参与。但这对叶婧而言,不啻于晴天霹雳。
汪楠?和叶家合作?和叶文远?!
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,那个卑贱的、靠着运气和狡诈爬上来、胆敢反抗她的暴发户,不仅没有在她的打击下崩溃,反而摇身一变,成了叶家某个项目的“合作伙伴”?而牵线搭桥的,竟然是那个一向不声不响、只知道搞实业的叶文远?!
荒谬!恶心!不可思议!
那一刻,叶婧几乎要将手中的咖啡杯捏碎。无边的怒火夹杂着一种近乎荒诞的耻辱感,瞬间淹没了她。凭什么?他汪楠凭什么?叶文远又凭什么?他们怎么敢?!父亲知道吗?他默许了?他难道忘了,是谁让叶家蒙羞,是谁引发了这场风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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