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不用。你累了一天了,歇着吧。” 沈砚抱着鼎,沿着营地边缘慢慢走。 夜风很凉,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。怀里山河鼎的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,在黑暗中像一盏小灯。 走到营地北边时,他停下了。 那里有个小小的土堆,上面插了根树枝。树枝上挂着一串纸鹤——是白天那个叫丫丫的小女孩叠的。 “哥哥说,这个能祈福。”丫丫当时这么解释,“我叠了好多,挂在这里,保佑咱们一路平安。” 纸鹤在风里轻轻摇晃。 沈砚看着看着,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 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。 不能垮。 老王说得对,他现在是主心骨。主心骨不能垮。 他转身准备回帐篷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:“咔嚓。” 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。 沈砚猛地回头! 黑暗中,有一个人影站在土堆后面。看身形是个女子,穿着一身素白衣裙,长发披散,背对着他。 “谁?”沈砚握紧笔。 那人影缓缓转身。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亮了她的脸:是苏清晏。 但又不是。 那张脸确实是苏清晏的,五官一模一样。可眼神不对,苏清晏的眼神总是带着点狡黠,带着点冷幽默,偶尔还会露出财迷的精光。 可眼前这个人,眼神是空的。 像一潭死水,没有情绪,没有记忆,什么都没有。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砚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 “苏……姑娘?”沈砚声音发颤。 人影没说话。 她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沈砚怀里的山河鼎。然后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两个字。 没有声音。 但沈砚读懂了唇语。 那两个字是: “等我。” 说完,人影开始变淡,像晨雾一样,慢慢消散在夜色里。 沈砚冲过去! 他伸手去抓,却只抓住了一把空气。月光下,只有那串纸鹤还在摇晃,哗啦啦地响。 “苏清晏!”他喊出声。 营地里有士兵被惊动,举着火把跑过来:“沈公子!怎么了?” “没事。”沈砚慢慢放下手,“做了个梦。” 士兵面面相觑,但还是退下了。 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人影消失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低头,看向怀里的山河鼎。 鼎腹里,金色册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翻开了一页。 新的一页上,写着一行字: “春。夜半,魂影现。执笔人当知:鼎未空,人未亡。只是归途尚远,需待时机。” 字迹旁边,还浮现出一幅小小的画面:正是刚才那个人影,在月光下说“等我”的场景。 沈砚盯着那行字,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 最后,他笑了。 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 但他没擦,任由眼泪淌过脸颊,滴在鼎身上。 鼎身微微震动,金光流转,像是……在回应他。 “好。”沈砚轻声说,“我等你。” 夜风吹过营地。 纸鹤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唱一首无声的歌。 远处,京城的方向,夜空中有几只黑鸦飞过,发出嘶哑的鸣叫。 但很快,黑鸦就被一片突如其来的星光驱散了,那是从山河鼎里溢出来的金光,化作点点星辰,升上夜空,照亮了北上的路。 沈砚抬起头,看着那片星光。 星光里,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张脸。 那张会对他笑,会对他翻白眼,会在关键时刻说“沈砚,别信她”的脸。 “快了。”他对着星光说,“等到了京城,破了谢无咎的局,我就接你回家。” 星光闪烁,像是在点头。 营地里,不知是谁吹起了笛子。笛声悠扬,穿过夜色,飘向远方。 新的一天,就要来了。 而更艰难的挑战,还在前面等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