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陆承洲的目光越过了天火琉璃罩的边缘,看向了城外的远方。 他的心在滴血,眼神变得冰冷而嗜血。 天火琉璃罩虽然强大,但它的覆盖范围是有限的。它只能保住晨星天火城的主体部分,却无法护及那些远离城市的广阔外围区域。 在光罩之外,那条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、刚刚铺设完成的“磁悬浮符文铁路”,此刻正完全暴露在那倾盆的黑雨之中。那些刻满了精妙反重力符文的金属导轨,在黑水的腐蚀下迅速生锈、软化,最终崩塌断裂。一辆停靠在城外中转站的磁悬浮列车,其表面的防御护盾在坚持了不到半刻钟后便轰然碎裂,那流线型的暗金色车身在黑水中迅速被溶成了一堆千疮百孔的废铁。 远处的各大矿区更是惨不忍睹。 露天的赤晶矿脉被黑水倒灌,引发了剧烈的地质爆炸。那些隐藏在山体内部的开采营地,虽然有石壁阻挡了直接的雨水,但随着水位的迅速上涨,冰冷腐臭的黑水顺着矿洞的入口倒灌而入。 无数来不及撤离城内、坚守在岗位上的矿工和灰烬矮人工匠,被汹涌的黑水堵死在幽暗的地底。他们的惨叫声甚至无法传出矿洞,便被那无情的死亡水流彻底淹没。当水位再次漫出矿洞口时,爬出来的,已经是成群结队、发出凄厉嘶吼的冥河水鬼。 损失惨重。 对于刚刚步入工业化快车道的晨星帝国来说,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黑雨,几乎在一瞬间摧毁了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大半个外围工业体系。铁路瘫痪,矿区沦陷,数以十万计的劳工和外围驻军丧生,化作了敌人的亡灵傀儡。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巨大落差,足以让任何一个统治者陷入疯狂与绝望。 但陆承洲没有绝望。 他死死地盯着那漫天黑雨的尽头,盯着那被撕裂的空间裂缝背后、隐约可见的第五层苍白王座。 他手中的灭世者断枪因为注入了太多的混沌魔力,正发出不安的震颤声。 天火琉璃罩已经稳固,城市的核心保留了下来。 防守的阶段,结束了。 “冥河老狗,你毁了我的铁路,淹了我的矿区,杀了我的人。” 陆承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,透着一种要将诸天万界都屠戮殆尽的极致杀意。 他猛地举起断枪,直指高空,朝着身后那悬浮在狂风暴雨中的上百艘钢铁炮艇,发出了反击的怒吼。 “全舰队听令!” “反重力矩阵超负荷运转!所有炮门满负荷充能!” “升空!给我杀上第五层!” “今天,老子不仅要轰碎你的乌龟壳,老子还要抽干你的冥河水,让你那亿万年的老骨头,在阳光下一点点地被晒成飞灰!” 伴随着陆承洲的咆哮,上百艘浮空炮艇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。这些狰狞的钢铁巨兽顶着那漫天的腐蚀黑雨,犹如一群逆天而上的狂暴黑龙,朝着那破碎的苍穹裂缝,发起了最决绝、最疯狂的死亡冲锋! …… 狂风在嘶吼,那是深渊天地法则被撕裂后发出的悲鸣。 随着陆承洲那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咆哮,上百艘庞大的符文浮空炮艇犹如逆流而上的黑色狂龙,顶着那漫天倾泻的冥河黑水,向着天际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发起了决绝的冲锋。 然而,这片由冥河老祖倾尽本源神力、祭出镇教神器才引发的灭世洪灾,其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 当那上百艘浮空炮艇刚刚升入数千米的高空,试图用密集的符文重炮强行轰碎那如同瀑布般倒灌的黑水时,一股沉重到足以压塌虚空的绝对水压,毫无保留地砸在了舰队的防御光幕上。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雨水,那是被无限压缩的死亡法则。每一滴黑水中都蕴含着亿万年来沉淀在冥河河底的恐怖怨念。 “滋滋滋滋——” 刺耳的腐蚀声在天空中连成了一片。即便炮艇的表面已经涂抹了最顶级的抗魔涂层,即便反重力符文阵列正在超负荷地疯狂运转,但在这种毫无死角的黑水冲刷下,整支舰队的上升势头还是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。 耀眼的符文光束在接触到黑水的瞬间,就像是泥牛入海,只来得及蒸发出一小片灰色的毒雾,便被那无边无际的黑色狂潮彻底吞没。 “陛下!水压太大了!反重力阵列的魔晶消耗速度超过了阈值,如果我们继续强行升空,最多半个时辰,舰队的动力核心就会因为过载而彻底炸膛!” 旗舰的指挥台上,地精大宗师螺栓死死地抓着操控杆,那张绿色的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煞白。他看着水晶屏幕上那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,声音嘶哑地向陆承洲汇报道。 陆承洲单手握着灭世者断枪,屹立在狂风骤雨飘摇的甲板边缘。那燃烧着金色神火的右眼,穿透了重重黑水幕布,死死地盯着高空中那道依然在疯狂喷吐洪水的空间裂缝。 他知道,螺栓说的是实话。 在绝对的天灾面前,刚刚起步的符文工业虽然强大,但依然有着它的极限。如果强行顶着这股足以压碎星辰的水压冲进第五层,整支舰队都会在这场消耗战中变成一堆废铁。 “停止升空!舰队呈环形防御阵型,悬停在城市上空五千米处!” 陆承洲当机立断,放弃了这看似豪迈却极度危险的送死冲锋。他很清楚,战争不是意气用事,身为统帅,他必须在最危急的时刻做出最理智的判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