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许文元注意到她的眼睛很亮,黑眼珠黑黝黝亮晶晶,像刚洗过的葡萄。抬眼看他那一下,睫毛扇了扇,扇出一道光。 用以后的话讲,叫带着大学生的清澈。 高露的嘴唇也不再是术前那种惨白,而是自然的淡粉色,微微抿着,抿出一点湿润的光泽。 她系好鞋带,站起来。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正好打在她身上,把那件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照得有些透。 一米七的身高,纤细,但纤细得匀称。 光从后面来,布料贴在身上,勾勒出隐约的轮廓。 不是那种清晰的、故意要人看清楚的轮廓——是朦胧的,像隔着毛玻璃看一盏灯。 阳光把她的身形描了个边,肩膀窄窄的,腰细得像是轻轻一拢就能握住,往下散开,又收拢,全是影子。 可她往那儿一站,腰背挺直,整个人透着一股年轻的、蓬勃的劲儿。 不像病人,像刚跑完早操回来,顺手来病房串个门的大学生,只是愿意开玩笑,所以穿了身病号服。 “躺下。”许文元说。 “啊?”高露愣了下。 “要拔管,站着怕你腿软。” 高露哦了一声,乖乖躺回去。 躺下的时候,从病号服里钻出来的那根胶皮管跟着动了动,她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头看许文元。 “疼吗?许医生。” “不疼。”她说。 “衣服往上点,我把引流管给你拔了。” 高露“哦”了一声,却没动。 她的手搭在病号服的扣子上,捏了捏,又松开。眼睛往旁边瞟,瞟了一眼她妈,又飞快地收回来。 好像哪里不对,高露意识到。 耳朵更红了,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,薄薄的,透光。 她妈站在床边,看她那副磨蹭样,伸手把她的手拨开。 “我来。” 手指捏住病号服的下摆,往上拉了拉。布料从腰侧提起来,露出左边那一小片皮肤。 引流管从左侧胸壁腋中线第6、7肋间的皮里钻出来,一根黄色的胶皮管,贴着皮肤,被几针缝线固定住。 管子周围有一圈碘伏涂过的痕迹,棕褐色的,边缘晕开,像年轮。 但那一圈棕褐色之外,皮肤白得晃眼。 嫩白,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,又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干净的地方。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正好打在那片皮肤上,光线像是能透进去似的,把那层薄薄的皮肉照得有些透明。 能看见底下极淡的青色,细细的,像蛛网,是毛细血管。还有更深的,隐隐约约的,是静脉的走向。 皮肤细腻,细腻得看不见毛孔。绷紧的时候,那层薄薄的皮肉下面,肋骨若隐若现,一道一道,浅浅的。 高露躺着,眼睛盯着天花板,一动不敢动。 许文元心无旁骛,消毒,戴手套,把预留线一圈圈打开,随后剪断系着胶皮管的7号线。 “麻烦帮我一下,你往出拽这个管子就行。”许文元让高露母亲帮忙,随手说,“深呼吸,憋住一口气。” 高露深深吸了口气,憋住,很乖。 管子拔出去的同时,许文元的手指灵巧的打了个结,把皮肤系上。 “嘤~~~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