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小许,这是全院会诊,你别瞎说。我还以为是许老的祖传秘方,没有的话就算了。”李怀明小心翼翼的嗔怪了一句。 他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许文元的表情,努力让许文元说错话。但真有问题,李怀明还是要撇清的。 产妇死亡,这事儿多大李怀明很清楚。 “水泥,那是治病的东西么。”李怀明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,试探着底线,“我听说许老给小沈针灸,说是能避免脂肪液化。是我理解错了,理解错了。” 周院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据说许老的身体越来越差,最近一次管理局领导的体检邀请许老,却被拒绝。 没想到老人家心疼孙子。 当周院长的目光看向许文元的时候,却看见许文元侧过身,目光落在李怀明脸上。 他的眼神不凶,甚至有点懒洋洋的,像看一只在脚边转悠了半天、终于忍不住叫唤的狗。 “李主任,我爷爷给小沈扎针,那是针灸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针灸是针灸,祖传秘方是祖传秘方,两码事。” “我爷爷针灸治疗脂肪液化,是在大医院几十年手术积累下来的经验,而且从前胖子少,脂肪液化也不多见,数据没多少。” “你要聊祖传秘方,行,我跟你聊。” 许文元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,往椅背上靠了靠,姿态闲适得像个在茶馆听书的。 “李主任,你总是含沙射影的提到我爷爷和祖传秘方,那我就多说几句旁的。” “安宫牛黄丸,古方用犀牛角。后来不让用了,也没那么多犀牛,结果换了水牛角。那能一样么?一枚几千块钱,不管心梗还是脑梗都能救命,这特么不是骗人么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。 “成分分析一做,犀牛角和水牛角的化学成分基本一致——角蛋白,还有一些氨基酸。区别在于含量。犀牛角某些成分高点,水牛角低点。 这是现代科学的分析,但凡有点科学精神,就知道分析肯定不全,安宫牛黄丸为什么有奇效,其实现在还不知道。” “但有些人偏偏就换了成分,用水牛角冒充犀牛角骗钱。古方?那特么都是骗骗不懂行的人的。 侯总在电视上喊八星八箭,你信么?信了,这辈子可就有了。” 许文元笑了一下,那笑容有点冷。 “这种人,就是把中医当幌子。一个祖传秘方,能治百病——那你告诉我,张仲景当年用的是哪里的药材? 南阳的还是川蜀的? 东汉的炮制方法和现在一样吗?他要是活过来,看见你们把他的方子当圣旨供着,不得气死?” 他往李怀明那边瞥了一眼。 “什么狗屁的祖传秘方,这叫故步自封。守着几个古方当宝贝,动一下就是数典忘祖,就是离经叛道。 可你问他,这方子治什么病最有效?什么证型不能用?现代药理研究证实了哪些作用? 他不知道,他就知道祖传俩字。 为什么?还不是钻钱眼里去了,拔不出来么。” “但我要说,这还不是最可恨的。” 许文元坐直了身子。 “最可恨的,是另一拨人——故步自封的西医。” 李怀明的眼皮跳了一下。 自己小心翼翼的,怎么许文元还是毫不掩饰直接骂到自己头上来了。 他是条疯狗吧,咬完中医咬西医。 “腔镜手术。”许文元吐出这四个字,往椅背上靠回去,“1990年第一例腹腔镜胆囊切除在国内成功,到现在快十年了。数据积累了多少?论文发了几篇?循证医学的证据摆在那儿——创伤小、恢复快、并发症少。” “可有人就是不认。你说国家穷,这点我认可,但他们非说腔镜手术不好。” 他看了一眼周院长,又看了一眼李怀明。 一瞬间,许文元都有些恍惚。 国家穷……咳咳。99年的确是这样,不是十几年后全球挖人的那个东大。 “为什么?因为我不会。我学不会,或者我不想学,那这技术就是狗屁,就是花架子,就是骗钱的。我做开刀二十年,凭什么让我从头学?” 第(1/3)页